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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富婆的爸爸回來了

2019-10-06 08:42:25 作者:羅麗麗 來源: 知音真實故事 閱讀:載入中…

傍富婆的爸爸回來了

  這世上,沒人跟錢過不去,可今天叔就見識了一位,面對1000萬的遺產,她硬氣地頭一扭、脖子一梗,丟下一句“姐不稀罕”!這個女人不一般,不信跟叔去瞧瞧,正好各位也來斷斷案,這錢究竟要不要呢?

  01

  我叫羅麗麗,今年23歲,在天津一家知名律師事務所實習工作將近一年,經歷了很多曲折離奇命案、要案。

  印象深刻最感動的還是前不久剛剛經歷的遺產繼承案。

  我在律所師傅姓賈,39歲,出身法學世家專業好、能力強,平常不愛說話,但只要開口,那就是一部行走的法典,由于能力強,直接成了律所的合伙人

  可惜多年離婚官司打下來,她似乎看透了男人,不僅遠離男人,還一桿子打翻一船人,任憑別人如何追求,她都不動搖估計是抱定了獨身打算

  今年6月的一天,師傅因為有預約,早上沒到律所上班,我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法條發呆,一個身材高大臉色黑黃的老人走了進來,開口就問能不能立遺囑

  盡管立遺囑是非訴訟類案件不上法庭,但卻屬于律所里的高風險業務,按照規定需要合伙人之一到場,我可不敢擅自處理,趕緊給師傅打電話,得到的回復是,按照所里的服務流程接待,再三確認注意記錄

  于是,我煞有介事地接待了這個老人。讓我感到意外的是,和很多來咨詢的人不同,老人一直追問:“繼承人不在場,能不能立遺囑?這個遺囑是否有效對方接受怎么辦?”

  盡管我反復解釋根據繼承法規定,遺囑是一種單方的法律行為,不以繼承人在場或者同意作為遺囑是否有效的要件,也與被繼承人是否到場沒關系,可他就是聽不進去,在同一問題上不停糾纏

  面對喋喋不休的老人,我正頭暈眼花,無力支撐時,師傅趕了回來。憑她的經驗知道,老人這么問,一定事出有因

  師傅給老人倒了一杯水,然后細聲問:“您這種情況,我們可以給你立遺囑,但是,遺囑生效前,繼承人就可能放棄,這是我們不可控的,您是否可以和我們講得具體一些呢?”

  老人的情緒漸漸平復,我們才從他的講述了解到了具體的情況:

  老人叫曲國強,大家都叫他老曲。今年59歲,本地人,和富商老婆在國外生活多年。去年,老婆病逝,他就變賣了家產回到家鄉,打算落葉歸根。

  剛回來的時候,他發現自己總是打嗝、胃脹,以為是水土不服,本來想到醫院開點消化藥,卻查出了胃癌

  他和亡妻婚內沒有子女。但是,出國前有朋友告訴他,他的前女友生過一個孩子,八成是他的。當時,他一心想著傍富婆出國發展,不想因為一個孩子耽誤了自己前途選擇置之不理

  查出患癌后,老曲想起了這一出,雖然不能肯定孩子就是他的,但是卻給了他希望

  于是,他委托了專門的調查機構。三天時間,他就查到了前女友的信息,對方早已有了新的家庭,自己的孩子都要成家了,再也不想提起當年的事。

  至于孩子,她承認確實為他生下過一個女孩。可惜,孩子剛生下就被前女友的繼父抱走送人了,聽說給了一戶好人家,男的是大夫,女的是老師

  婚后,前女友就沒和繼父來往,繼父死了都沒回去過,孩子出生時她只匆匆瞥見,女嬰的脖子上有一塊像豹子一樣胎記

 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,老曲既高興又犯難,高興財產終于有人繼承了。犯難的是,前女友有名、有姓、有身份證好找,但剛出生的女嬰怎么找?就憑脖子上一塊胎記嗎?

  02

  于是,老曲又請了調查公司開始尋找自己的女兒

  不出所料,由于年代久遠,老城區拆遷,很多人都不知道當年的事了,而且當時的戶口本都是手寫的,很多資料都遺失,這個女兒,就像憑空多出來的一樣,也在空氣中消失了。

  他開始在報紙上登信息,但現在的紙媒,沒那么大宣傳力度了,沒有任何效果。也找了當地的電臺,插播尋人廣告,懸賞知情人結果,來了一堆無關的人不說,還招來一波又一波的推銷員

  老曲說,他當時是真著急,都想站在大馬路上,挨個扒開領子看看誰的脖子上有胎記。就這樣,整整兩個月過去了,杳無音訊,他幾近絕望

  就在他決定不找的時候,事情峰回路轉。一次,他去居委會像祥林嫂一樣再次痛陳事實時,一位來辦事的70多歲的老人打斷了他的話,說他記得這么一戶人家,就住在渡口,男的是大夫,女的是小學老師,20多年前,抱養了一個女孩子

  于是,老曲又將目標鎖定了渡口,去渡口居委會了解情況,得到的信息是這戶人家早就搬走了,去派出所查,人家遷到了開發新區。等到了開發新區一查,查無此人,老曲當時就急哭了。

  此時調查公司傳來信息,他們調查到這位女老師曾經在一所小學任教。

  一行人又匆匆趕往該小學,到了學校才知道,小學在拆遷時搬走了,由于生源不足和一所技校合并了,原來的教職員工分散到其他小學去了,根本沒人記得20年前的老教師了。

  而當時,老曲的病情加重,不能再接受保守治療,大夫給他下了最后的通牒,必須盡快做手術

  調查公司的老總,發了狠說:“找!一家一家小學地找,怎么也要把人找出來。”然后,他們真的一家一家地開始地毯搜索。在查到第五家小學時,終于找到了當年收養女孩的女教師,但她卻因為殘疾早就不授課了。

  和前女友說的一樣,他的女兒是被一戶很好的人家收養,但孩子卻沒能活得幸福快樂女孩9歲時,一場連環車禍奪走了她養父生命,也讓養母失去了兩條腿,從此,養母終身殘疾。

  老曲心里發虛,沒敢和女兒直接相認,而是讓調查公司的人先和女孩接觸。沒想到第一回合,調查公司的人就被打了回來。他們說,看見過厲害的沒見過這么厲害的,他們話還沒說利索,女孩一把笤帚就舞得呼呼生風,把他們攆了出來。

  但由此,他們也知道了這個女孩叫齊小揚,和她們家吃低保的事實。

  萬般無奈之下,老曲又去找了所在地街道居委會。辦事人員爽快地去聯絡了齊小揚,爽快地給出了答復——不行!不見!事情進行到這里,老曲算是心灰意冷,加上病情加重就住院了。

  我們這里有一句當地俗話叫:寧可和王八蛋打架,都不和北塘人說話!說的就是漁民后代,生下來就有戰斗屬性,犟、不好溝通、不容易相處特別強硬,他們只擅長捕撈,不擅長妥協。

  幾次碰了硬釘子之后,老曲決定立遺囑,用生命里最后的倔強,讓孩子能夠認了這個不堪的老父親,于是找到了我們律所。

  聽完了老曲的描述之后,師傅揉著眉骨說:“不好辦。主要是風險不可控。”然后,就不吭聲了。老曲急紅著眼說:“1%,我出遺產的1%,如果能說服我女兒接受遺囑,我公司的業務今后都由你們來做。”

  1%啊!要知道立遺囑不過就是1千、2千的費用,但是1000萬遺囑的1%,那就是10萬塊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師傅就喊了成交,也沒等我完全明白過來,和齊小揚溝通這事也歸了我,理由簡單粗暴——磨煉感悟

  03

  當時的齊小揚,在我心里,完全就是一副母夜叉的形象

  那天,我戰戰兢兢地摸到她家。那是一排殘破不堪的老舊樓房,這種僅有6層的樓房,在這個蓬勃發展的新興城區里,已經不多見了。

  走進潮濕陰暗樓道,一股餿臭味撲面而來,熏得人都要流淚了。開門的齊小揚出奇矮小柔弱,緊繃著一張臉,有著和年齡不相符的蒼老成熟

  我磕磕巴巴地介紹著自己,心里想著律所為什么就不能像警察辦案一樣,兩個人結伴出行呢?見我緊張樣子,齊小揚反倒笑了,露出齙牙說:“還是進來說吧!”

  至今,我都覺得她能接受我,和我身材矮小且自帶受害者氣質有關,反正那天,我挺幸運的,她沒用笤帚招呼我,反而客氣地請我進了門。

  那間房子倒不能說是我見過最糟糕房間,但也確實很寒酸 ,沒有一件像樣家具電視還是老式的,一個中年婦女推著輪椅臥室里出來,帶著戒備的神情問:“誰啊!”

  齊小揚回答:“同學啊!媽,你不記得了嗎?”

  中年婦女瞇著眼睛看了我好久,才嘆氣說:“你是??哎!常年吃藥,愛忘事,真的不記得了,快坐,快坐。”然后,努力擠出一絲微笑

  我坐在簡陋沙發上,視線所及之處的茶幾上,橫七豎八地堆放著氟西汀、舍曲林、二甲雙胍等藥物。齊小揚慌忙地收拾著,解釋道:“我媽身體不好,要吃好多藥。”

  接觸案子久了,難免對藥物有所了解,我從藥品名稱中讀出了端倪。原來,齊小揚的母親至少患有抑郁癥糖尿病兩種病癥。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,齊小揚媽媽手臂上的傷疤,那是多次企圖自殺的證明

  其實,律師一般不做調查確認,也不過度參與當事人的生活之中,因為這存在極大職業風險。于是,我別過頭去,目光墻壁上四處游移。

  齊小揚看出了我的不自在,和媽媽請了假,說要和我一起逛街,她媽媽開心極了,送我出門時還百般叮囑以后一定要常來。

  本來我提議找個咖啡廳坐坐,但齊小揚卻說,想去港口那邊的沙灘走走,看看海。一路上,我們聊得很投機,還發現我們居然是小學校友,她比我大四歲,也就是說,我們在整整兩年之中,可能無數次擦身而過,卻并不相識。

  說到這,我們不由感嘆人生神奇感嘆機緣的巧合。更沒想到的是,這么一件小事卻成了打開整個事件突破口

  27歲的齊小揚第一次對著陌生人敞開了心扉,和我說起了自己的童年——

  她的一切歡樂,在9歲那年的車禍后,戛然而止爸爸死后,媽媽也因為殘疾不能上班,家里變得窮困潦倒。她說自己9歲就學會了生火做飯,照顧殘疾的媽媽。

  那時候,媽媽情緒不穩定,好好地吃著飯會突然掀翻桌子,然后嚎啕大哭,她會被罵被打。

  可是,媽媽哭夠了鬧夠了,又會把她抱在懷里。后來,媽媽被診斷抑郁癥,吃了藥好了很多。但是,再也不能受刺激

  04

  我從海面上收回目光,看著她的側臉,根本無法想象一個9歲的孩子如何承受這一切。她沖我笑了笑,輕描淡寫的樣子,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

  她說自己12歲就會擺地攤了,推著媽媽去花鳥市場,賣媽媽手鉤的水壺套和拖鞋;14歲那年,她們住在漁村那邊的平房,一個光著身子的老流氓半夜趴她家窗戶上,她穿著背心褲衩追出去整整五條街……

  現在,她已經大學畢業多年,在一家地方雜志社工作,業余時間,還能寫稿子外快日子正在一天天好起來。

  我沒有插嘴,只是拼命在腦海里搜索9歲、12歲、14歲的我自己在干什么,我想到的是粉紅色裙子、香港迪士尼,和人生里的第一款手機

  “他長什么樣子?”她突然問我。

  “想不想見他?”我沒有任何鋪墊地回答,然后內心一緊,等待著她的回復。

  她望著海面,這時的海水波瀾不驚,只是泛著微弱光芒海鷗聚集在一起俯沖向海面,又四散離開。她幽幽地說:“我小時候曾經無數次幻想過,要是自己有另外一種人生該多好。可是,我現在不想見他,我恨他!”

  齊小楊解釋說,如果他沒錢就罷了,他有錢卻讓自己吃那么多苦,她無法釋懷。她不想接受離開的人回來,他的到來只不過是再次撕開她的傷口,讓她重新面對過往傷痛

  我想說,我理解,我也這么想,但終于沒開口。“不想要那筆錢嗎?那本來就該是你的。”我扯開話題,試圖用別的邏輯再次突破

  齊小揚看著我笑了,說:“想啊!女人都一樣啊!想要好多好多錢,好多好多愛,但,就是不想要他的。”

  回到律所,我將跟齊小楊溝通的一切講給師傅聽,師傅額頭上堆起好多皺紋,讓我把這些也全都告訴老曲,一字也不要漏。老曲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,沒吭一聲。

 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,風平浪靜,在我以為案子丟了的時候,齊小揚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
  電話那頭的她急切地問,我爺爺是不是華東醫院的領導,能不能說上話。當時,她很慌亂,幾次試圖把話說清楚,都沒有能做到,這一點都不像她的風格,我猜她家一定出事了。

  原來,將近半個月里,她媽媽高燒不退,送到醫院一檢查,發現是肝囊腫,病是不大,但囊腫的位置不好,地方醫院說要剔除肋骨才能取出囊腫。

  她媽媽身體太差了,她不愿意冒這個險,于是就跑到市里的華東醫院去問,那里的專家給出的答案是,可以不剔除肋骨就摘除囊腫。但是,要等床位。如今她媽媽高燒不退,只能靠胃管進食,幾乎無力支撐。

  我不記得自己怎么跟她提起我爺爺的,但是似乎她記住了,并且把我當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跟師傅說了情況,我就手忙腳亂地給我爺爺打電話。

  師傅思忖片刻說,這就是轉機!于是,事情因為齊小揚媽媽的病反轉了。

  當時,我們聯絡老曲,問他是否能承擔齊小揚媽媽的醫藥費,他忙不迭地答應了。

  于是,我又帶著使命去找齊小揚,但是這次我有底氣,雖然不怎么光彩,那就是華東醫院出了名的貴。我勸她考慮考慮,她能等但她媽媽拖不起,就當是給她媽媽的補償,這是她該得的,她沒理由替她媽媽放棄。

  齊小揚沒說話,幾次抬頭低頭,最終還是沉默,我只好先幫她媽媽找了臨時床位,辦理住院手續。

  05

  回所里向師傅反饋情況,師傅一拍腦門說,這事成了!

  師傅饒有興致地給我分析道:“根據我多年辦案的經驗,只要涉及親情,別看雙方當事人不見面時,叫囂得多厲害,只要一見面,沒有幾個能咬得住牙的。”

 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要給雙方一個臺階下。但怎么才能給齊小揚一個臺階下呢?師傅想了一會說:“你告訴齊小揚,說幫她找了個兼職,有人讓她寫回憶錄,她正缺錢,應該不會拒絕。”

  我一邊贊嘆著師傅鬼才,一邊聯絡齊小揚。齊小揚在雜志社工作,見多了我們的這些小伎倆,簡直就是人精。她敏感地察覺到了我的意圖,猶豫了一會,嘆了口氣又拒絕了。

  本來,我們想再找別的方法試試,結果,第二天下午,齊小揚就給我打電話,吞吞吐吐地問兼職的事。原來,她媽媽的醫藥費斷繳了。直到這里,倔強的齊小揚,才終于開始對這個預先設定好的世界低頭了。

  2019年8月6日,我們把雙方當事人約在律所見面。那天,我到辦公室的時候,老曲早就等在門口,不好意思地踢著腳下的一堆煙頭,沖上來和我直接握手。

  我勸他要克制,別激動,講重點。可是,我發現自己都有點語無倫次。

  9點30分,齊小揚姍姍來遲,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是腫的,眼底下一片烏青。師傅沖過去,有效地擋住了老曲又伸出去的手,才避免了一場尷尬。

  齊小揚坐得遠遠地,也不看老曲,一本正經地拿出紙、筆、錄音筆,冷冷地說:“不是要寫回憶錄嗎?開始吧!”老曲有點失望,求救地看向我們,師傅點點頭示意他開始講述。

  “我叫曲國強,15歲時成了孤兒,出國前有一個女友叫郝紅梅,因為她的繼父曾經試圖強奸她,紅梅找我哭訴后,我掄著鐵锨就沖過去將她繼父打得半死,然后帶著她去了北京。兩個月后,我在西單擺地攤的時候被抓了,她繼父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了我,我被判有期徒刑18個月。

  “等我出獄,郝紅梅也搬了家,聽說他們家去了四川,我就追到四川,一去大半年也沒把人找回來。我是個有案底的人,正經工作沒辦法做。只好在一家運輸公司開大貨車糊口,在那遇到了我后來的老婆,香港人。

  “我和比自己大15歲的香港女人結了婚,她幫我還清了債。婚后,我就和她出了國,我們的婚姻維持了26年,后來我老婆得癌癥死了之后,我就回來了,想落葉歸根,沒敢奢望兒女繞膝,但老天爺成全,我才又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
  “我沒想過我竟然無意中讓自己的孩子受了那么多的委屈。我老了,活不久了,說得好聽點,想盡量彌補以前的錯誤,說得貪心點,想有人送終。我就想問問那孩子,我想回家,行不行?”

  齊小揚突然站起來,喊道:“不行!你彌補不了!” 說完轉身就走,我們愣了幾秒,趕快去攔齊小揚,她卻倔強地死活要離開。

  “噗通”,我們回頭一看,老曲跪在地上了。

  齊小揚愣在了當場,我們又手忙腳亂地去拉老曲,可是老人就是不起來:“孩子,我是個混蛋,糊涂過,放浪過,坐過牢,可我要是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孩子,我就不會讓她受苦。

  “孩子,你信我一次行不行,讓我補償你一次行不行,補償一下你養母行不行?”

  老曲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眼巴巴地看著齊小揚,那樣子就和齊小揚一樣的倔。齊小揚再也忍不住了,一屁股跌在會議室的門口,放聲大哭。

  06

  突然,老曲膝行著往齊小揚坐的地方挪,哭著說:“孩子,你沒跌過份兒,你不懂,男人不怕窮,怕被人看不起。

  我坐過牢,為了錢跟人結婚,我這一輩子就是人生輸家。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,我總覺得,你跟著養父母會比跟著我強,沒想到過你受那么多罪。”

  我們挪著步子跟著老曲,一直想攙扶他起來,他拉著我師傅的手說:“賈律師,您別拉我,小羅也別扶,今天,咱們都不裝,讓我把心里話都掏出來。”

  律所待久了,接觸的案子多了,看過鬧的、哭的、冷漠的、麻木的各種人生百態。我發覺人們在無計可施的時候,似乎特別喜歡用下跪來解決問題。跪,于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姿態,一個低頭的姿態。

  一般而言,大家勸一勸,扶一扶,跪著的人就會起身,老曲的跪卻跟別人有所不同,帶著期待抹殺一切的貪心和決心,讓我們措手不及。

  師傅示意我去叫保安上來,一起攙扶他。沒等我打電話,齊小揚站起來,走到老曲面前,惡狠狠地說:“起來,別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。”

  老曲愣了一下,跪在原地仰頭看著矮小的齊小揚。齊小揚冷冷地說:“不起來,這事就算完啊。”

  那一刻的陽光,透過玻璃窗打在她身上,給她鍍上一層彩色的光,有點耀眼。她繃著臉,抿著唇,一臉八女投江前的慷慨激昂。女人不就這樣嗎?面對生活的蹂躪,總是要比男人堅強,而且擅長原諒。

  后來,應齊小揚的要求,她和老曲做了親子鑒定,親權概率99.95%。這樣,老曲在經歷2個多月的折磨之后,終于認回了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女兒。

  8月9日,齊小揚的養母在華東醫院做了囊腫摘除手術,手術很成功,出乎我們意料的是,她對齊小揚認親這件事,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。

  8月24日,老曲的手術在天津第三醫院進行,我應齊小揚的要求,陪她等在手術室門口。

  整整一個小時的手術,她把我的手都攥紅了,嘴里跟唐僧一樣絮叨:“別給我死手術臺上啊!”“別死了,我還沒找他算賬呢!”“麗麗,你說他沒事吧?”……

  再見到齊小揚的時候,她正扶著老曲在醫院的走廊里練習走路,嘴里不斷數落著老曲的不是,還是那樣又臭又犟,但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。

  經歷這些,我問師傅,為什么接曲國強的案子,師傅撓撓頭皮說:“本來以為是個渣男的故事,想教育一下渣男,結果……”

  我問她為什么選菜鳥一樣的我時,電話來了,是那個小師傅9歲的追求者,他每周五必到,似乎就是為了來聽師傅的那句“不行”。沒想到這次,師傅說:“五分鐘后,到我樓下。”

  臨出門時,師傅說:“選你是因為,我不需要一部行走的法典,我要的是有人情味的律師,這和菜不菜,一點也沒關系。”

  作者 | 蘿莉 律所工作人員

  編輯 | 暖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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